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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川:电影结束后的“剧场”

2012-09-10 10:18 来源:搜狐艺术 阅读

  6 月的某个夜晚,在上海市中心歌德学院里已挤满了上百人。晚到的只好站着,当然也有机会坐下,因为坐在太靠后的人嫌看不清前面银幕上的字幕,又站了起来。那晚放映的是德国导演亚历山大·克鲁格(Alexander Kluge)的电影《来自古典意识形态的消息,马克思-爱森斯坦-资本论》,放映后还有学者、专家参与的讨论会。克鲁格的这部片子全长有 9 小时,几个月前在北京完整放映,之后有导演本人通过视频参加的三小时讨论。

  亚历山大·克鲁格是德国当代作家、电影导演,于上世纪 60 年代初引起人们关注。1966 年,他的故事片《告别昨天》赢得了战后德国人的第一个威尼斯电影节银狮奖,自此“新德国电影”在欧洲拓展出自己的影响,克鲁格也成为其中重要人物。他后来拍摄了十多部具有纪录片特征的长故事片,并从哲学讨论、与电视台合作的文化栏目等,实践自己的政治、文化理念。

  克鲁格拍摄《来自古典意识形态的消息》这部电影,源自 1927 年苏联导演谢尔盖·爱森斯坦拍完《十月革命》后,坐在 6 万米长的电影底片上的一个想法:“我的心意已决,一定要按照马克思书中的场景那样,将《资本论》拍摄成电影。”他相信,拍摄这样一部电影作品的巨大挑战,将从根本上改变电影艺术的面貌。当时呈现在他脑海中的,是詹姆斯·乔伊斯在《尤利西斯》中使用的大胆叙事手法。但爱森斯坦没有实现这个计划。克鲁格在事隔 81 年之后完成了自己的片子。这位德国导演在有关这次w88128优德官网 放映的小册子中说:“马克思的著作中,令我感兴趣的并不是对于经济及其各种‘法则’的描述,而是‘我们内心的资本主义’。工业经济构筑的外部世界,以及之前的整个历史,控制着我们的内心,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动机、辨别能力、感情等),可以说是在我们所传承的精神世界构造之外,同样对我们进行控制,并且这两者紧密联系在一起。”

  我们能否理解克鲁格的这种兴趣?那“来自古典意识形态的消息”,是否早已被‘我们内心的资本主义’排挤掉,或淹没在扁平化去政治的媒体时代里?

  上海的放映只是片段。也可能窥一斑而未见全豹,嘉宾们的讨论并不太多涉及克鲁格的电影野心,而真是把它当成了那个“来自意识形态的消息”,直接进入对当下社会的阐发。复旦大学李宏图教授讲到,马克思的《资本论》是在英国工业革命的经验基础上写作的,今天w88128优德官网 正在经历自己的工业革命。他引用了温家宝总理的话加以证明。他认为w88128优德官网 的工业革命与当年英国的有相近之处,但也提出四个方面的不同,其中包括无产阶级的状况不同,以及推动w88128优德官网 工业革命的是卷入全球化的国际资本的参与推动等。另外,他期待能有对“劳动”的重新讨论,认为这对当下社会分化的改变极为重要⋯⋯

  那晚的放映和讨论,充满了炽热的现场感。从党校教了几十年马列的老人,到还在读高二的学生,很多观众跃跃欲试。对于我,则有种剧场的感觉。我七八年来几乎主持草台班每场戏剧演出的演后谈,常和别人一起引发感触,说演后谈是戏的一部分啊。但或许谁也没有对这话太过认真,真将它归入戏剧结构,当成戏剧的一部分。然而,为什么不是?这些演后谈的生动性和戏剧性往往丝毫不逊色于主戏,它也会有悬念,追问真相,或高潮迭起。

  从去年春天开始策划的上海“弗搭界独立电影放映系列”,每部远道而来的片子只放一场,而那些放映通常导演就在现场。将这样的放映想象成是一种剧场的想法,我酝酿已久。对独立电影的导演,本来通过拷贝,光影明灭间应该是标准化的无穷复制的电影。而独立电影这时却是一场一场地计算着,每一场几乎都是特殊场合,都可能留下特殊印象。然后,导演们在灯亮之后站到台前,直面观众。本该是在复制中进行的电影放映,这时每场都成了不可复制的现场。光和影过后,从群众中突起的个人,成了角色,现实的问题和现实中的人如此逼真地开始散发他们的能量,从之前的影片里抓取养分,或寻找豁口,即兴或胸有成竹地进行思考的交织和交锋。现场的这种交流有着无限的路径和可能性,常常机锋跌宕。这种电影剧场,是相当民主和互动的剧场。来源:外滩画报

  赵川:戏剧家、艺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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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9-10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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