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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在《守灵夜》设谜局 后人解谜要忙300年

2012-12-11 10:32 来源:深圳商报 阅读

  深圳商报记者 楼乘震

  8日晚上,在上海爱尔兰中心,上海人民出版社前所未有地以酒会的形式举行新书首发式,隆重推出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的文学巨著《芬尼根的守灵夜》(第一卷)中文版。沪上文化界人士齐聚一堂,把酒话书。今年8月份的上海书展期间,曾掀起过一阵芬尼根的热潮,人们知道了这是一本乔伊斯的“天书”,出版社还印制了抽印本(书籍的第一章),邀请专家在京召开研讨会。

  译者戴从容是复旦大学副教授,1993年于南京大学中文系获学士学位,1996年和2002年在南京大学中文系获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硕士与博士学位,后在复旦中文系从事比较文学专业的博士后研究。她所开设的有关乔伊斯的课受到学生广泛欢迎。

  日前,本报记者带着大家所关心的问题,访问了戴从容老师。

  英语读者也很少能读懂

  记者:人所共知《芬尼根的守灵夜》是本“天书”,为什么一定要读它呢?

  戴从容:乔伊斯的文学声誉主要来自他的小说,但就小说而言他一生只创作了三部长篇和一部短篇小说集。虽然学界对《芬尼根的守灵夜》(以下简称《守灵夜》)是否属于“小说” 尚有争议,但必须承认这四部作品每一部都在世界文学史上取得了重要地位。跨入21世纪之际,美国兰登书屋的《当代文库》编辑小组公布了“20世纪一百本优秀英文小说”,乔伊斯的三部长篇全部入选,其中《尤利西斯》和《一个青年艺术家的画像》分列第一和第三,《守灵夜》排在第77位。事实上,读过《守灵夜》的人都不会为该书排得如此靠后感到吃惊,反而会敬佩《当代文库》编辑小组将《守灵夜》列入其中的勇气,因为《守灵夜》是一部在英语世界即便英语读者也很少能够读懂的天书,也是这一百部作品中唯一一部天书。

  记者: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折磨了读者和研究者半个多世纪,而他的《守灵夜》干脆让绝大部分文学读者望而生畏。从这部小说的第一句话开始,乔伊斯似乎就在拒绝读者,他还放话说,要用300年的时间才能解开小说里的谜团。那你为什么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翻译这本书?

  戴从容:尽管乔伊斯有此狠话,但一代代的乔伊斯研究者和读者似乎不愿就此认输。《守灵夜》是一个英语文学的里程碑,无论喜欢或不喜欢,都无法绕开它。乔伊斯的作品就是一把去打开各种文化的钥匙。《守灵夜》是一部敞开的没有边界的作品,相当于一个文本链接,可以连接到其他文本。从语言上看,《守灵夜》要比《尤利西斯》更打破句子规范。它难的不只是那些词,还有句子。很多作家间接受到乔伊斯影响,打个比方就是时装大师设计的时装你看不懂,但那些元素会渐渐用到其他服装中去。乔伊斯做了很多文学实验,和其他写作者相互影响创造新的东西,最后影响我们的文本观念甚至对社会的看法。自20世纪60年代后期,西方的评论界就越来越认识到这部书既是乔伊斯对自己过去创作的一次超越,也是对当时文学的一次超越,是从审美到观念的一次重大转变。乔伊斯觉得应该有人能读懂《守灵夜》,会有人解开,而事实证明后人的解谜速度远远超过他的300年的预估。设谜解谜是一种智力游戏,用他的话说,正是因为设了这个谜,才会吸引你忙上300年。

  一部没有故事的小说

  记者:你说《守灵夜》是一部没有故事的小说,但我们还是希望知道它到底讲了什么?

  戴从容:与在《尤利西斯》中选择《奥德修纪》作为作品的脚手架一样,在《守灵夜》中,乔伊斯选择了意大利哲学家维科在《新科学》划分的人类历史四个阶段作为全书的框架。《守灵夜》共四部。第一部共八章,呼应着维科模式中的“神的时代”;第二、三部各四章,分别呼应着维科模式中的“英雄的时代”和“人民的时代”;最后一部只有一章,呼应着维科所说的历史的“回归”。前三部的章节数目都是四或四的倍数,显示出各部书的内部同样呼应着维科的四阶段说。与《尤利西斯》的戏剧化开篇不同,《守灵夜》一开始就是外部叙述者的跨时空叙述,它讲述了历史上特里斯丹从英国北部到爱尔兰,圣帕特里克在爱尔兰传教,雅各骗取父亲对兄弟以扫的祝福,斯威夫特与史黛拉和瓦内萨的纠葛,挪亚赤身睡觉被儿子含看见;讲述了泥瓦匠芬尼根的跌落,蛋形人汉普蒂的跌落;讲述了大洪水后爱尔兰早期部落之间的战争,教会的混乱,伊瑟尔德收拾父兄的残骸,新生命在灰烬上再生;讲述了芬尼根的生活、他的跌落和人们为他守灵。这四段涵盖了都柏林的地理环境和创世以来的人类历史,同时,《守灵夜》的主要人物也以各种化身在这里出现。

  目前我已翻译完成的是第一部,在章节上占了全书的近一半,篇幅上占全书的三分之一还多。该部从各个角度讲述了主人公HCE与他的妻子ALP的身份和传说,其中还穿插一章描述了HCE的儿子山姆的种种品性和劣迹。全书的主题和母题在这一部中都得到概括和总汇,后面几部可以说是这一部的扩展,因此了解这一部分可以对了解整部《守灵夜》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

  阅读它变成一种解谜游戏

  记者:许多翻译家都望而却步,翻译此书的难度主要在哪里?

  戴从容:《守灵夜》一半以上的词语都是乔伊斯自己制造的,而且每个词语,哪怕是最普通的词语,都可能包含不止一个含义。至于该书的句子和结构,更是失去重心,颠三倒四,来去随意,不知所云。即便一个以英语为母语的人能够一口气读上5页的都不多见,更不用说外国读者了。曾有一位乔伊斯的英语研究者声称要想真正读完《守灵夜》最少需要1000个小时,也就是说,即便每天读10个小时,也需要3个多月才能读完。

  翻开《芬尼根的守灵夜》的第一页,读者就会被满纸俯拾皆是的生词感到错愕,而当他发现这些不认识的词其实在世界上任何一本辞典上都找不到时,恐怕就只能望着这一整纸的迷宫目瞪口呆,困惑地去猜测乔伊斯意欲何为了。《守灵夜》中使用了包括全部的欧洲语言以及梵文、中文、日文等共约50种语言,不过多数外来语并不是用该语言的文字拼写的,而是用英文字母拼出相似读音。书中一些外来语连乔伊斯自己都不懂,有时只是为了要用这些词而已,并非文本必需的。加入这些外来词,不少情况下是看中它们作为外来词这一点本身。这些字谜使《芬尼根的守灵夜》的阅读甚至写作部分地变成一种文字游戏。用克莱夫·哈特的话说,就像龙虾一样,《守灵夜》最难的就是它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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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2-11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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