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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俗人姚彬(组诗)

2014-12-26 09:34 来源:优德w88官网手机版 作者:姚彬 阅读

姚彬

  姚彬,1972年出生,重庆涪陵人。出版诗集《重庆,3点零6分》、《逍遥令》、《姚彬诗选》。重庆文学院创作员。获巴蜀青年文学奖等。时在某媒体经营地产专刊。

  我是俗人姚彬
  
  一粒空谷
  躬着腰站在田埂上
  夏天没融化的雪
  诗歌第四行迟迟把我降生
  
  我有一个俗里俗气的名字叫姚彬
  母亲不知道要生下诗歌
  这首诗的第七行我才开始啼哭
  嚷着不要襁褓和背篓
  一株不适时的植物
  牛不啃一口
  马不蹄一脚
  藏在风中
  一面投降的旗
  和夜比着黑
  和冰比着寒
  诗歌投石问路的那个夜里
  我就是那个成语就是那块石头
  李广投梦赔罪
  还是被一箭射穿
  不知一点疼
  
  诗歌最后一段
  俗人姚彬抢着从第二行开始敬礼坦白
  男性,0型血,农民
  以诗歌为口粮
  晚上睡女人和狮子
  和夜比着黑
  和冰比着寒
  一面投降的旗
  1972年桂花飘香时
  破烂地挂起
  
  俗人姚彬之二
  
  做俗人这么多年了
  姚彬
  转过身来
  看看自己哪一点开始雅起来
  在月光里走路在阳光里跳舞
  在文字里微笑在冬天里走远
  钢笔停止了和白纸间的抽动
  手终于缩短了
  眼睛终于破碎了
  鼻子终于感冒了
  脸上的肉终于厚了
  
  做俗人这么多年了
  耳朵安静了
  像一个孩子在梦中害怕起来
  空着手想着指挥棒
  张着嘴关紧空气和花香
  蜷着腿想着开门的情形
  昨夜的尖叫,鸟的飞翔
  在刮胡子的一瞬破碎了
  
  还要做俗人吗
  了不起的是
  姚彬闭口不言
  
  俗人姚彬之三
  
  随便你把怎样的灾难给他
  姚彬可以接受
  随便你把怎样的幸福给他
  姚彬可以享用
  姚彬对朋友说他一直这样严格把握自己
  
  一年前
  姚彬的眼睛就近视了
  现在瞎了也没有什么问题
  关键是
  姚彬不能看清一头猪
  一头没有姚彬高明的猪
  享用着高贵的粮食和睡眠
  两年前
  姚彬刻苦地书写着姚彬的名字
  两年后
  姚彬发奋地做着一个俗人
  用醉酒说真话
  天天向上
  
  没有三年前
  聪明的姚彬偶尔想起三年前
  譬如农民姚彬,诗人姚彬
  记者姚彬,牛皮姚彬
  三年后
  姚彬是什么呢?
  姚彬很聪明吗?
  姚彬起码会不停地这样想
  
  四年后呢?
  姚彬肯定没有死
  姚彬大声地向世界宣布:
  姚彬没有死
  一个俗不可耐的人
  才不知道大彻大悟死的意义呢
  “真的,姚彬才不知道呢”
  俗人姚彬才不会把聪明才智
  用在这些无聊的知道上呢
  你们还说
  好一个俗人姚彬吗?
  
  俗人姚彬之四
  
  皱纹脱落了
  牙齿再生了
  我是亲爱的我
  
  灌我酒
  我有醉话要说
  给我枪
  我要送给敌人
  给我女人
  我需要被领导
  把悼词让我先审查
  看还有哪些好没被说完
  把飞机开过来
  我要让我的呕吐上天
  把朋友杀掉
  我要把他们的优点涂上黑
  
  我是亲爱的我
  我要让自己回到古代
  我要取笑你们的朝拜
  我要让自己恶贯满盈
  我要取笑世界对我的容忍
  我要听你们假惺惺的赞美
  我要让强奸犯成为我的兄弟
  
  活到现在
  你们为什么不把我遗弃
  我是个黑暗的家伙
  你们为什么还想用光明把我覆盖
  我驾驶的是肮脏的破车
  为什么你们还要给我一个主车道
  
  我在车站接的客人
  和我以前一样
  衣着光鲜
  风流倜傥
  我要把他们运到黑暗的屋子里
  等着他们学会谋害我的手段
  等着他们帮我挖好坟墓
  直到他们把我的破车开走
  把你们接来
  
  俗人姚彬之五
  
  2005年了,姚彬最大的愿望是
  和老婆通奸一回
  罢免熟悉,革掉轻重缓急
  重一些,浪一些
  废除生活的优雅,扶持粗鲁
  最重要的是,让老婆彻底俗起来
  (这么多年了,收效甚微)
  学会怎样接近男色
  涂脂抹粉,抽烟打牌
  上网聊天,看黄色碟片
  
  2005年了,姚彬还能俗多久
  老婆反应变慢了
  儿子反应变快了
  德行二字茁壮成长
  到处都有破坏俗的地雷
  到处都有建造俗的材料
  
  2005年了,和生活叫劲的力气小了
  婚外情举一不能反三
  百无一用变成了坐怀不乱
  静若处子变成了偃旗息鼓
  坦白和被动,拒绝和主动
  混乱和进步,秩序和消亡
  词语还能覆盖我们的眼睛多久?
  
  俗人姚彬之六
  
  这一次姚彬确实没有错
  为了取悦你们,姚彬和上帝干上了
  他要上帝把他脸上的黑痣去掉
  把酒糟鼻修好,
  上帝哪儿肯呢?上帝即使心里有些后悔
  造人时缺少了公平
  他哪里愿意屈服于姚彬呢
  
  姚彬必须得把这个事实告诉你们
  有一天他把上帝干掉了
  你们不要指责他赞美他
  以前活在幸福中的人不要叹气幸福走得太突然
  以前活在痛苦中的人不要感叹幸福来得太突然
  
  姚彬必须得把这个事实告诉你们
  有一天他被上帝干掉了
  你们不要惋惜他歌颂他
  姚彬的虚伪很强大
  上帝的报复心也很强大
  
  这一次姚彬确实没有错
  他确实也想过讨好上帝
  但却找不到讨好的办法
  33年了,姚彬开始想
  “让上帝讨好我吧”
  
  “让上帝讨好姚彬吧”
  让姚彬骑在上帝的头上
  
  俗人姚彬之七
  
  姚彬回来了,带着天空的鱼尾纹
  带着上帝的腥臊味,带着灵魂的尸体
  带着女人的毒,带着21世纪的病菌
  姚彬说过,做一个幸福的人
  迎接春天的到来,骑着花朵去看森林
  给奄奄一息的河流洒泡尿,让它继续流动
  这么多年了,河流还没干枯
  随着一泡尿,姚彬越流越远
  和天空恋爱,和神仙通奸
  和亡灵同乘一列陌生的列车
  和情人交换骨头,打扫21世纪的病房
  姚彬呵,落在地上的俗人
  患有多动症的21世纪的清洁工
  打扫完病房,打扫完天空
  回到自己的小屋,打扫自己
  姚彬回来了,这个俗里俗气的人
  把打扫自己的事情都向你们宣布了
  一不小心却使用了高贵的诗句
  
  俗人姚彬之八
  
  大街上,狗很拥挤
  姚彬一眼就看出了白狗比黄狗更机灵
  姚彬怀疑自己拥有了伟大的判断力
  才34岁,姚彬狗模狗样地活了10年
  其中3年学狗叫,一年学黄狗叫,一年学白狗叫,一年学黑狗叫
  而那些杂色狗的叫法,姚彬还一直没学会
  
  狗们都来至于何方,这是姚彬最头疼的事情
  据说南方狗毛发溜滑,北方狗嗅觉灵敏
  如果有德国狗美国狗日本狗呢
  花了3年的功夫,姚彬才学会狗叫
  后来几年,姚彬开始不停地复习
  直到10年毕业时,成绩单上只有狗叫的成绩
  狗咬、狗交等等14门功课全是空白
  
  风大了,风吹的狗们四处乱跑
  那速度之快,姿势之怪,叫声之小
  让姚彬冒出一身冷汗
  自己成绩太差了啊,是不是该选修其它功课
  
  风停了,狗们东张西望地回到了街上
  最后在广场中央停下来,一停下来
  广场就变得五彩缤纷
  姚彬忽然想到,这也正是狗们可以在任何地方
  停下来的原因
  而那想的之深,足够盖过姚彬的余生
  
  俗人姚彬之九
  
  你对面站着一大堆人,他们两个两个一起
  成百上千的两个人,在谈论着什么,
  有一个人不投入,有一个人在想着吸引对方投入的办法
  有一个人东张西望,想把眼睛埋进另两个人危险的根部
  两个很投入的人,像恋人像同志,牙齿咬着一团空气
  一人一半,像咬着对方的舌根
  
  站在一大堆人面前的你,俗里俗气,下巴留着一束又瘦又长的山羊胡
  上身穿古装,下身穿短裤,拖着一双皮凉鞋
  单位领导用“你好像在睡觉”之类的语言
  含糊地批评你。你含糊地笑笑,置之不理
  现在你好想含糊批评这一大堆人,你不是这堆人的领导
  但你总是想含糊地批评他们
  
  你想和这里的一个女人发展关系,那个和另一个人不停地说着话的女人
  目不转睛。她对感情一定是专一的,
  你想把她的眼睛移过来,然后再目不转睛
  你想和这里的一个男人发展关系,那个看上去很像官员的人
  东张西望。他好像一个旁观者那样镇静
  你内心特别需要这样的镇静
  你忽然好想领导这一大堆人,你把双手交给天空
  你想用无形的手法控制这些形状各异的头­
  你忽然发现这中间有两个人很像你的父亲和母亲
  他们各自和另外一个人说着话
  你好想大声地呼喊爸爸妈妈
  但你把舌头一卷,吼出的是“我是俗人姚彬”
  犹如一枚炸弹拉响,
  一大堆人奋力逃跑, 不见踪影
  
  俗人姚彬之十
  
  我向你们保证即使姚彬吃饱了穿暖了也不勾引别人的老婆
  况且勾引别人的老婆是多么的费精神耗金钱,即使她主动
  难道你不给她买件衣服化妆品之类的,难道还要让她出钱开房
  当然有时他也主动给你买香烟刮胡刀皮带之类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是多么需要你的身体,其实是剥削和榨取
  ? ?? ?
  我向你们保证即使姚彬饿得遭不住了也不吃窝边的草
  哪怕窝边草要吃他。姚彬认为不吃窝边草有几大好处
  可以当风景,可以炫耀,甚至可以让人联想到德行的事情
  德行是能光宗耀祖的,抵消没有金钱没有地位的现实问题
  况且窝边的草可能不让他吃,可能被别人啃了一口还空虚地茂盛着
  况且如此累赘的叙述很容易让人误解姚彬根本就是一个不会写诗的人
  
  我向你们保证诗歌对姚彬特别重要,他把自己从农民写成了知识分子
  写这首诗歌时他才从老婆的身体上滚下来,他又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人民大众中去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把才气释放出来,吸引一大批女人的目光
  但是绝对不勾引她们,让才气穿过她们的身体,然后又回到纸上
  
  俗人姚彬之十一
  
  不再做才华浪费记忆的事,不带走江湖,不意淫不体外受精
  轻启朱唇不问妓女只问青春的价格,不问佳人何来只梦东床大戏
  
  无端生恨,笑读璇玑图,左芳草,右萋萋,南华阳,北浮沉
  无端生笑,痛吟杜工部,不考试,不爱宫,不争风,省内心
  
  努力攀缘在光滑的荣誉柱上,不大声不生闷不向下,不兄弟不情人
  说明自己,用“不”用习惯,千百次地说明自己,很重要很强悍
  
  父母一定要出场,货币一定要出厂,用老办法孝敬,用新思维假设
  文字去掉兽性,掌声去掉人渣,无人恢复应答,平常恢复凌乱
  
  俗人姚彬之十三
  
  姚彬一写诗
  微风都牛逼
  姚彬一写信
  流水都变硬
  
  其实姚彬软蛋一颗
  领导不高兴
  明天就减薪
  老婆发脾气
  当晚就下跪
  儿子不服气
  就找同伴去
  父母如生气
  只有自杀去
  
  姚彬不回家
  必然就出家
  出家那点好
  香火没得了
  姚彬一喊疼
  世界都没人
  世界没了人
  疼了也别疼
  姚彬喊寂寞
  老虎就做窝
  兔吃窝边草
  老虎朝自己的影子咬
  姚彬一发烧
  蛐蛐要乱交
  姚彬一发奋
  黑铁变牛粪
  姚彬一发狠
  夏天都变冷
  姚彬变哑巴
  母鸡要打痧
  姚彬一叹气
  麻雀在嫖妓
  姚彬一啰嗦
  木槿学唱歌
  姚彬一放屁
  地球已漏气
  姚彬一忏悔
  遍地都是鬼
  姚彬找情人
  天上落雪银
  姚彬一皱眉
  菩萨大不仁
  姚彬一冥想
  鱼儿都领饷
  姚彬一睡觉
  被告成原告
  姚彬一发飙
  花草都扛枪
  姚彬一发嗲
  凤凰变死吓
  姚彬是个人
  眼耳都失灵
  管他孔雀东南飞
  还是西北去祭妃
  姚彬是个人
  猪狗都领情
  姚彬很世俗
  世界已穷途
  姚彬没活够
  狮豹都是舅
  姚彬活不够
  上帝都迁就
  
  俗人姚彬之十四
  
  姚彬把自己逼疯。回到祸不单行
  几公斤重的祸。几两的福
  姚彬索性把祸当福用了
  他也想过,把自己的一年卖给亡徒
  把另一年卖给那双眼瞎了的老汉
  或者是送,或者是赠与
  
  姚彬在当地的报刊上招募写诗的兄弟喝大酒
  早些年他招募过官员和企业家
  更早些年他招募过泥土、粪水和乌鸦
  喝大酒,就是要喝下几公尺深的昨天
  就是要喝下西南方的才气,东北方的晦气
  坦荡地迎接几公里的假想敌。或者兄弟
  
  以前松松垮垮的身体已紧张
  姚彬活到了舍得的年龄却内忧外患
  姚彬说他还在成长,十二岁的速度
  姚彬说他在破坏一场谋杀,像诗歌的技巧
  姚彬说他在为活着寻找罪证,像画的收藏
  姚彬说他纯净得像一块玻璃,四周布满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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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2-2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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