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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彬:首先我是强盗,其次才是你哥哥

2016-10-24 10:09 来源:优德w88官网手机版 作者:姚彬 阅读

姚彬

  姚彬,1972年出生,重庆涪陵人,时用笔名苦爷。出版诗集《重庆,3点零6分》、《逍遥令》、《姚彬诗选》。w88128优德官网 作家协会会员、重庆文学院创作员。获巴蜀青年文学奖等。时在某媒体经营地产专刊。

  我不是你哥哥
  
  我根本做不了你的哥哥,你是民间的私藏
  你还没有降临
  一生中我都在行窃。窃取花的香,树的绿
  暗器、摔倒、誓言、传说、呼喊都是我窃取的对象
  那悬在空中的,我更要巧取豪夺
  我有国和家,但没有月光,没有云朵
  我和清风算账,等流水来盘点赃物
  曾经唤来一个好妹妹,被窃来的鸟语花香吓跑了
  再也唤不来了,就想到了窃
  就想到了你,首先我是强盗,我不是你哥哥
  
  根源
  
  “乌鸦喝水的故事,一定是乌鸦自己编造的”
  上中学的儿子斩钉截铁地告诉我,
  这是他上中学以来的最大发现
  他说乌鸦为了不想被人们的思想灭绝
  制造了一个存在的理由,而乌鸦没想到的是
  它的身子被抬到了小学课堂,一双双好奇的眼神
  让它高大起来,然后无地自容,只好展翅高飞
  儿子还说到一个事,“中学考试考的就是乌鸦喝水的事
  而我们不是乌鸦,不会想得那么全面,成绩自然参差不齐”
  对于这,他没这么肯定,但表达还是那么自然
  
  解决
  
  问题不一定是根源,答案不一定解决问题
  这个浑浊的夜晚,谁也解决不了谁
  我得设法把自己解决,如举国同庆,我必须得兴高采烈
  如举手表决,我必须要亲自举手
  如死亡,我必须去死一回,然后活过来
  如肯定,我必须否定一次,然后去求证
  用求证解决问题,这是一般方法,
  而常用的是,用答案解决根源,这是特殊手段
  可悲的是,我几乎就在我的诗歌中用方法论去拦截手段
  更可悲的是,我几乎明白了这一道理
  
  问
  
  那个一直缠绕我的人
  他不向我提问
  不要我的友谊,也不拿走我的命
  
  我无法说清楚
  那恼人的缠绕
  也缠绕着你吗?
  
  问题是
  蚂蚁能感受到被缠绕吗?
  你呢?
  
  那个一直缠绕我的人
  几乎以我的存在证明他还活着
  我多么地想死掉
  
  问题是,我死掉后
  谁会把他的存在告诉我呢?
  多么迷人的缠绕
  
  几乎就像多么迷人的姑娘,这
  惯性的想法
  我死后,还会如此惯性吗?
  
  问题是,我还没死
  我是否也缠绕着一个人
  多么的迷人
  
  答案
  
  总是想吹嘘我和死去的人的种种关系
  而他已无法向你们证明,
  所以,我必须假设他还活着
  这样久了,我就真的认为他还活着
  我就先千方百计向你们证明,他还活着
  我用死人的语气祈求你们相信
  再用迷人的缠绕,证明我们的关系
  如果这不能说明问题,你就先死一次
  再活,也许你发现以前从没活过
  如果还不能说明问题,说明问题已经完全解决
  
  怎样才算孤独?
  
  给自己写诗,给乌鸦加冕
  看飞蛾自杀,等蛔虫产卵
  
  和李白喝酒,给玉环烧洗澡水
  给青灯添油,和杜甫打秋风
  
  给流言种翅膀,寻谎言的祖籍
  和一群人一起醉死
  
  给死找活路
  给活出证明
   
  
  
  当我把一艘船拆完时
  露出一堆火热的矿石
  矿石里有沸水在奔腾
  
  当我把一直老鼠的尸体拆完时
  露出鲜红的心脏
  露出恐惧、遗憾和后悔
  
  当我把一棵大树拆完时
  露出绿油油的火苗
  急迫的呼吸和轻声的叹息
  
  一个晚上
  我把加法拆开,把婚姻拆开
  把乘法拆开,把灯光拆开
  把自己拆开
  除了悲哀异常显眼以外
  其他的都若有若无
  
  虫牙
  
  我在一张催款函的后面写这首诗
  一张没有寄出去的催款函
  此时有了新的负担
  此时下起了暴雨
  此时和虫牙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是有关系
  像重逢
  或者是遇见
  或者是想起
  像病历
  或者是暴雨
  或者是看不见的
  
  该给自己写首诗了
  
  用谦虚的词语,卑微的语气
  把泥泞写进去
  泥泞的天气,泥泞中的老虎
  打滑,小雨,战争,炮弹,打击,命中,冷静
  让这些词语消失在泥泞内部
  
  石头是一粒孤独的词语
  踮起过灰尘和欲望
  大部分都是错过
  孤绝的是,从没遇见自己
  大雁是一句孤僻的注释
  包括敬畏,逃避,迁徙,还原,无路可逃
  偶尔从我胸膛爬过的老鼠
  它邀请我和它一起,去忏悔
  
  把悲伤写进去,不是因为老成
  而是因为幼稚
  把爱写进去,不是因为纪念
  而是因为放弃
  把父母写进去,不是因为孝顺
  而是因为疏忽
  把自己写进去,不是因为存在
  而是因为寻找
  把悲悯写进去,不是因为恶与善
  不是因为智慧和宽容
  仅仅因为感同身受
  
  该给自己写首诗了
  仅仅因为感同身受
  
  旧时光
  
  五个青年上山采药去了
  少年决定快快长大
  
  十个朋友都走散了
  少年决定成为自己
  
  蝴蝶和蜻蜓相聚又分开了
  少年决定追去远方
  
  蚂蚁们还在玩耍
  少年决定上床睡觉
  
  山河不动声色
  少年决定匆匆忙忙
  
  少女都出嫁了
  少年成了嫁妆
  
  阳光铺天盖地
  少年若隐若现
  
  旧时光2
  
  月光被雨淋湿了,有的无知,有的有知
  才气长高了,加薪了,累病了
  砍柴的才气,捉黄鳝的才气,掏鸟窝的才气
  长智齿的才气,患小病的才气,生小恨的才气
  给后排女生写信的才气,对父母撒谎的才气
  面对痛的才气,吞下苦的才气,忘记笑的才气
  吃饭的才气,抽烟的才气,喝酒的才气
  我最近才发现,我也有过才气逼人的日子
  有的无知地死了,有的有知,还是死了
  
  旧时光3
  
  头发们都找枪去了
  只有光头还在藏枪
  我几乎只相信那只老虎活着
  狮子是死了
  狐狸死了,人间七变成了八
  吹口琴的姑娘,卷起汪洋大海
  小树长成了拐杖
  大树长成了棺材
  青山还留着,留给蛇和老鼠
  青天敞开,留给双眼
  大路合拢,留给无
  
  旧时光4
  
  老鼠抱着干瘪的树皮,抱着枯黄的泥土哭了
  它幻想哭声能呼朋引伴
  其实伴侣已不知去向,朋友都变成了敌人
  这和那个枯黄的年轻人何其相像
  和那个干瘪的老人何其相像
  唯有这个时候,老鼠不再偷偷摸摸
  它几乎正大光明地记录了一段时光的疾苦
  这样的片段,很多人都知道,唯有我记得
  
  有一种悲伤,不能说出来
  不是身无分文  不是手无寸铁
  不是杨柳岸,晓风,残月  不是枯籐  老树,昏鸦
  不是被领导革职   不是被小人陷害
  不是山崩地裂  不是尸首遍横
  母亲早年开始的外遇   父亲还没到来的老年痴呆
  唯有此是
  遇见水鬼
  
  一定是遇见水鬼了
  这日子处处发霉
  
  遇见水鬼的情形
  算命先生告诉我的
  
  我宁愿相信算命先生
  朋友们都错过了
  
  如果我和算命先生成了朋友
  下一次遇见呢?
  
  致歉春天
  
  我怀疑一直的用意,对春天除了抒情就剩下抚摸
  这样对待春天是不道德的
  
  我怀疑曾经用考古的眼光分辨桃花的雌雄
  李花都开成了论文,梨花开成了一篇雪白的讲义
  作为主人,我没有一点谦卑之心
  举着青草的头­,在太阳底下摇着明晃晃的马灯
  
  居然还让她在绿皮火车里奔跑,我的妻子,忙碌的女人
  还没穿过冬天的账本。
  我向春天致歉,把你的头退回去
  向我的妻子致歉,把你的脚伸过来
  
  我怀疑一直的用意,对妻子除了致歉,就是消灭春天
  这样对天下是不公平的
  
  虽然我鄙视过怀疑,也曾对怀疑敬过礼
  虽然我热爱过春天,也曾对妻子放下过赞美
  
  今夜,我把轻浮押上
  
  今夜,四周的人都很稳重
  只有我一个人轻浮
  我押桃花赎大伯
  押李花赎二娘
  押青山赎姥爷
  押太湖赎祖母
  这些我的前辈
  远远近近地离开了我
  在地底下种草养花
  抚养青山绿水
  我用他们的灵魂换他们的身体
  
  今夜,我把轻浮也押上
  说不定换来生以外的惊喜
  我保证,不影响你们的稳重
  我保证,身心分离
  中间的空隙,足够养育好山好水
  
  今夜,
  我从前辈的灵魂里把命拼回来
  这一决心,足够轻浮
  足够煎治虚情的老成
  
  爱情母本
  
  我的诗句,染绿了三片叶子
  开红了两个花瓣
  把小草拔高了一寸
  我不在,春天来了也不是春天
  
  你们的诗句是无用的
  这个春天,专为我来
  有一个姑娘,只为我成长
  她将成为新娘,母亲,奶奶,祖奶奶
  以后的春天都将是她的了
  
  你们准备好学习吧
  准备好过冬的粮食
  准备好睡眠
  以后一年只有三个季节了
  世间的爱情只有一个母本
  
  算不算一个春天的下午
  
  今天下午算不算等待,算不算画地为牢
  算不算一个春天的下午
  你看花去了。你把春天看紧了
  
  整个下午我给自己算命,看病
  把天收紧,给地宽衣
  给神仙做减法
  
  我到底是什么呢?土匪,强盗
  没有刑期的牢狱
  把春天坐穿
  
  算不算是一个春天的下午
  你算不算是我的人
  帮我在外面看花。我在室内练功
  
  坏人
  
  爱上一个好姑娘,我要把她带坏
  让她俗里俗气,不停地犯错误
  对笨猪抒情。给死鬼缝花衣裳
  给土匪写信。对强盗弹琴
  把房子烧了。把饭碗砸了
  把友谊辞退了。把忧伤喂肥了
  
  一天,我会说,“你好坏”。握着她的一头乱发
  她会说,“坏就坏”。一拳击向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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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24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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