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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杨献平散文集《在沙漠》

2016-12-20 09:57 来源:优德w88官网手机版 作者:指尖 阅读

  以谦卑之姿贴近大地之心
  ——读杨献平散文集《在沙漠》

  指尖

  杨献平最新散文集《在沙漠》,新鲜、神秘、粗犷,令我联想到早年读过的《撒哈拉沙漠》,那种来自自然与生命的荒凉和幽暗,还有个体天性中对万事万物本真的渴望和热爱,让人沉醉又惊心。显然,它们有着共同的质地,即通过对原有场景和记忆的复述,从而呈现给读者一个精神的能量场。这个场,便是《在沙漠》乃至杨献平散文的鲜明特点和气质,杨献平在用叙述重现沙漠中的故事、场景和心境的同时,也努力将散文的气场向纵深处伸展。这样的散文,既刻骨深情,又带有草莽之气,细腻与粗犷交织,充满怀疑和试探。

  “在巴丹吉林沙漠,我想我已经是压进弹夹的一颗子弹了,抑或是在血液中隐藏了某种兵器的人。这是一种从柔软到钢铁的攀升,也是一种不断拆卸、组装、教化、节制和伸展生命、灵魂和精神的过程。”(《在沙漠·我生活过的沙漠》)本书二十七篇文字,其中多为自然和现实景观的重现,其中也有众多的人物及其命运的吉光片羽,使读者在了解沙漠自然形态乃至民风、民情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身体、心灵乃至情怀的重塑过程。杨献平这种坦荡、无遮蔽、无违背的叙述,既是作者长期以来形成的独有文字标识,也构成了他笔下地域及其人群的鲜明特点。

  文学的标识性,远非通过对同一地域,同一类人物,或者对同一种故事的反复叙述和描写便可达到,还应当有精神、思想乃至灵魂的顿悟和塑造过程,并通过某个适宜、新鲜的切口,独到地呈现出来。正如米兰•昆德拉《小说的艺术》中所说:“位于他的时代、他的民族以及思想史的精神地图上”。一个写作者,如何通过文字,使自己的作品更精准地深入和表达时代特征及其内核,这无疑是杨献平长期思考与实践的一个问题。沙漠自远古以来就充满传奇,并在人们心目中留下不可磨灭和更改的印迹。而杨献平对巴丹吉林沙漠持续的、独特的发现与刻绘,无疑颠覆了人们的传统认知,进而将一个朴实、真切、人性化、具有世俗烟火气、亲在且新鲜的巴丹吉林沙漠推到了读者眼前。

  面对当下文学审美价值和人文精神危机的出现,更多作家去迎合某些社会现象,追求一种片面、表相、短暂、快感式的写作方式和轰动效应。《在沙漠》这本书则返其道而行之,以自我的姿态、研判、认识并书写方式,勾绘出了一种具有排他性质的“沙漠人文景观”,浩大的沙漠、苍凉和迷茫的青春、高大而充满各种趣味的营房、乃至繁杂甚至神奇的人和物,如此等等,都成为杨献平散文书写的重要背景和内容。

  杨献平曾说“地域对人的影响力无可匹敌,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尽管生活时常被沙尘暴覆盖,被烈日骄阳烘烤,还有刮骨的风寒,但我觉得,这种气氛或者说地域文化构成对我而言具有一种浸染与塑造的意味。巴丹吉林沙漠和它承载的一切,是柔韧的,也是决绝的,是冷僻的,也是宽厚的,表面平淡无奇,内里却异彩斑斓,波涛汹涌。于我本人而言,这么久的沙漠生活绝对不亚于一次再塑造,它使得我从里到外都觉得了充盈,血液里面有铁,性情中有刀锋与光亮,也还有青草与泥浆。”(《在沙漠·我的沙漠生活抑或神意放逐》)这部散文集准确表达了作者的精神旨趣,即在深邃而悲凉的底色或背景之下,承载了作者发乎幽微的个人心路历程与思想痕迹。杨献平以生动、深切的故事及个人体验,思想上的探险、冥思,叙述上的艺术性和创造性,不断“修筑”、推翻、纠结和完善属于自己的一种趋向丰饶的文学书写。

  早在2006年,杨献平就提出了“大地原声与现场意识,人间烟火和众生关怀”为主旨和关键词的原生态散文写作理念,他多年来的散文创作和关于散文写作言论,均带有自觉向低处、极处伸展和触及的企图。杨献平也曾说:“我的写作是不合时宜的。孤单的,单薄的。我尽管一再沮丧,并认定自己的写作一无是处,但有些时候,我觉得‘写下即永恒’这句话有其真理的一面。我觉得批评是自觉的,不是要求的。无人喝彩,那么证实我写得不好,这使我沮丧无奈,同时也构成了我不断向前的根本动力。”(《在沙漠·我生活过的地方》)这段自我解读无疑很坦诚且精准,或许正因为他在文学路上无人喝彩和追随而造就的长期的孤单,成就了他散文自然与浪漫主义相糅合、忧伤与愉悦气息交融的散文风格。

  当然,杨献平的散文并非十全十美,也有读者不喜欢他琐碎的叙述,还有某些不合情理的设置,但作为一个具有艺术创新和探索性的散文家来说,应当说暇不掩玉。杨献平在一次访谈中曾说:“优秀的散文不是用故事和某些机巧去打动人心,而是一种大情怀,大境界去唤醒、去感染。优秀散文是轻的,也是重的,轻的是渗透,重的是惊醒。”(《“散文是对生活的全息观察和反映”——与杨献平对话》载《西湖》2015年7期)如此来看的话,杨献平也不断修正着自己的写作。

  总之,杨献平是一个以谦卑之姿态,深刻贴近大地之心的写作者,他的这部《在沙漠》坚持了一贯的低姿态,杨献平在记录、发现和提升的同时,也频生诘问和怀疑,忧伤和温情,并且能够触及事物本源,且与它们产生共生之谊。沙漠军营内外的风物自然,还有河南屈、同乡安、兰兰、红玉等活灵活现的人物,以及他们与作者之间微妙的关系,都显得别致,且带有异域气质。本书二十七个篇章中,我个人最喜欢的是《苍天般的额济纳》《我爱的黄金是你们》《能不能在传说中找到你的名字》等,感觉这些是从作者心里淌出来的溪流,它流经时间的沙漠,直抵读者内心的海洋,疼痛,伤感,却又温暖,知心,让我们懂得了生命与生命的陪伴和相守的意义及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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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2-20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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