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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在死亡之中如何活着

2018-08-06 09:10 来源:Vista看天下 阅读

苏珊·桑塔格不断地在强化一个观念“自己是非比寻常的”。和病痛的成功交锋,更让她强化了对自己的这种“塑造”。她的儿子戴维说:“在她内心深处,她不相信自己有撒手人寰的那一天,即使理智让你明白,自己终有一死,你依然允许自己认为:不是这一次”

狄兰·托马斯躺在圣文森特医院的一个氧气帐篷里,这个写下著名诗篇《不要温驯地走进那个良宵》的英国诗人已经昏迷三天了。半个纽约文学界聚集在他房间外面,仿佛他们还是在参加一个自然而然以他为中心的轮转酒会。据传,在他昏然倒地前的那个晚上,他曾在白马酒店连饮了十八杯威士忌……这位年仅39岁的诗人走到了人生的最后时刻,是酒精中毒吗?一时间,关于狄兰·托马斯的死亡原因成为了英国文学界的一大公案。

对此,美国作家凯蒂·洛芙在非虚构作品《暮色将至( The Violet Hour)》中没有回答。12岁时,凯蒂·洛芙拥有了第一次濒死体验,因为感染肺炎,她的一个肺被切除掉了一半。正是这次经历,打开了她对死亡的好奇。“假如用语言捕获死亡的到来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谁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呢?”有这样几个名单在她的脑海划过,他们不是她所爱的人,而是一些作家和艺术家。“他们对于死亡特别敏感,或者说特别合拍,这些人在他们的艺术、信件、风流韵事以及睡梦中,已经解决了死亡的问题。”

凯蒂·洛芙

凯蒂·洛芙

“The Violet Hour”出自T.S.艾略特的长诗《荒原》,意为“暮色苍茫的时刻”,用以形容人弥留之际,如同紫色暮霭,恢弘瑰丽。在书中,洛芙记录了六位著名作家生命最后的场景:苏珊·桑塔格曾奇迹般地两度击败癌症,但这一次,生命不再眷顾她;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一生研究死亡,拥抱死亡,却至死与烟瘾玩着危险的游戏;约翰·厄普代克通过体验和书写性爱来对抗死亡,他唯一求而不得的便是描摹出死亡时刻的真实形态;狄兰·托马斯活得热烈,向死而生,他的生命在女人、酒精,以及他迷恋的名利之中消逝了……

在和这些作家生前亲人、好友交谈,以及阅读了大量他们的著作、信札、笔记后,洛芙在纸页上重现了六位作家的最后时刻。每个人的人生,由死亡的那一刻逆向展开。

 

“死亡也统一不了天下”

“软膜水肿、脂肪肝、沉积性支气管肺炎”,在狄兰·托马斯尸检报告里的“死亡原因”一行中出现了这样几个字眼。

坊间关于狄兰·托马斯的“真实死因”仍众说纷纭,诗人曾摔下楼梯,他曾经在街上被攻击,他被一棵蔷薇刮伤了眼球,他被人谋杀……

评论家和朋友们为了维护这个曾经写下“死亡也统一不了天下”的充满活力的诗人形象,他们仔细还原了那个晚上所发生的所有事件,以各种论据支撑他并没有酗酒恶习,希望在某种程度上还诗人以清白。

但洛芙通过资料调查和对狄兰·托马斯身边人的走访却发现了这种“美容”充满漏洞。“狄兰用酒精谋杀了自己,尽管用了多年时光。”一位同样拥有酗酒传闻的诗人约翰·贝里曼,在自杀的前几年,在一封信里提到。

1946年,19岁的狄兰·托马斯凭借包括《死亡也统一不了天下》在内的一组诗歌,在文学界崭露头角。“死亡”是他作品中一个耀眼的主题。洛芙了解到狄兰·托马斯早在更加年轻时,就写出了“时光赐我青春与死亡,尽管我戴着镣铐依然像大海一样歌唱”这样的诗行。

狄兰·托马斯

狄兰·托马斯

一个人怎样戴着镣铐像大海一样歌唱?在洛芙眼中,托马斯采用了两种形式:大量饮酒和不断地更换伴侣。《时代》杂志曾公开说他是一名醉鬼和玩弄女性者。

“在萨顿区的一所城市住宅里参加派对,托马斯走到楼上和举办派对的伯爵夫人做爱,而他的情人丽兹正在楼下喝着金汤力。”洛芙在书中写道。他试图与一个新女人,或者两个新女人共享一段时光,以在一个晚上挤榨出多个人生。

这种对时间的焦虑感,也体现在他对待金钱极端不负责任的态度上。狄兰·托马斯在私生活方面的名声一片狼藉,但并不妨碍他在美国受到追捧,甚至这些风流韵事更为他增加了某种传奇色彩。他受邀到美国参加一些巡回朗读会,酬金高昂,但无论多少钱,他一定会在回家之前,就把它们用尽,绝不会给儿子留下交学费或者给自己买一包香烟的钱。

洛芙还发现狄兰·托马斯一边陷入自己患有“不治之症”的浪漫想象中,“我得了痛风、后背僵硬、支气管炎、突发性不适”,并夸大它们,以引起别人的注意或者满足自己某种内心需求;一边又极度讳疾忌医,无视医学建议和常识,生活习惯恶劣,他酗酒、不吃饭,以硬糖果和起了泡的儿童饮料代替三餐。

关于他死于“十八杯威士忌”的传言是否为真,洛芙在书中并未正面回应。这也并非是她此次的研究重点。让她感兴趣的是托马斯对于死亡的态度。

在去世的前几周,一位朋友在一台舞台剧的排练现场见到了托马斯,他形容托马斯“脸色像肝脏一样惨白,双唇松散扭曲,双眼暗淡冷漠,凹陷进脑子里”,可就在当天晚上,托马斯依然邀请人们来到他旅社的小小房间里喝威士忌和啤酒。

“他对自己大不如前的健康状况意识到什么程度?他对死亡是否真的如此坦然?”洛芙自问自答, “在某一时刻,诗人对于死亡那病态的、过分的恐惧变成了义无反顾地一头冲向它。”换言之,她认为托马斯的自毁并不是他不惧死亡,恰是源于这位具有“戏剧性”人格的诗人,面对“死亡就在眼前”的非理性压力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选择狂暴式的自我毁灭。

 

“即将死亡
是一个令人惊奇的高峰体验”

苏珊·桑塔格

苏珊·桑塔格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决定不死的话,那么非苏珊·桑塔格莫属。”苏珊·桑塔格的传奇性不仅在于她是西方当代最重要的女知识分子之一,还在于她在与疾病长达三十余年的战斗中展现出的凶猛意志。

苏珊·桑塔格在1975年、1988年、2004年分别被诊断出乳腺癌、子宫癌、白血病。在这三次患病中,她都像一个战士一样对抗病毒的侵略,并在前两次战役中死里逃生。

四十出头的时候,苏珊·桑塔格第一次在鬼门关徘徊,她被诊断出乳腺癌四期。当时她咨询的所有医生,没有一个人认为她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希望。但她却没被吓倒,反而当即判定医生们是错误的。“她如此生猛,对权威是抗拒的,所以本能就是反抗它。”苏珊·桑塔格的朋友莎伦说道。苏珊·桑塔格把疾病看作一个数学问题或者是最高等级的逻辑拼图,积极地寻找解法。

不同于狄兰·托马斯,苏珊·桑塔格反对任何把疾病浪漫化的倾向,她切除了双乳,并积极地接受化疗,同时不忘把病中一些剔除了情绪、经过沉淀的思考记录下来。在这本后来颇具影响力的论著《疾病的隐喻》中,她指出,病人要做好准备迎接艰难的治疗,真正需要的是头脑清晰、理性思维以及医学信息,而不是诗歌和充满感情的信念,“我们赋予疾病的那种想象,那层浪漫,其本身就是暴力的,充满破坏性的。”她说。

在《暮色将至》一书中,洛芙认为苏珊·桑塔格不断地在强化一个观念“自己是非比寻常的”。和病痛的成功交锋,更让她强化了对自己的这种“塑造”。

在和死亡一次次擦肩而过的过程中,她不断发出一些惊世之言:“即将死亡是一个令人惊奇的高峰体验”,“有时候我感觉太他妈好了,太强有力了,仿佛我能够跳出这副臭皮囊,我是不是快疯了,还是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有时候,我认为它是一个奇妙的经历。”

“死亡的性吸引力”,苏珊·桑塔格曾在自己的一篇文章里这样诠释她和死亡的微妙关系,“那种不算靠近它、吸进它的气味,然后转身而去的危险和兴奋。”

苏珊·桑塔格对医学执着的信念和攻克困难的能力,让身边的人感到惊愕不已。她的儿子戴维说:“在她内心深处,她不相信自己有撒手人寰的那一天,即使理智让你明白,自己终有一死,你依然允许自己认为:不是这一次。”

2004年,医生第三次给苏珊·桑塔格下死亡判决书,她被诊断出白血病,“没有任何治愈或者缓解的机会”,建议她什么也别做,用剩下的六个月时光好好生活。但是她仍然接受了一次极端的治疗——骨髓移植。这时,她已经七十一岁了。

“太痛苦了。”身边的人看到她的治疗过程说道。苏珊·桑塔格盖着白被单,躺在轮床上,双眼紧闭、脸肿到难以分辨,她的骨髓移植失败了。她被送到机场,但她不是要回家,像朋友想象的那样死在爱她的人怀里,而是转入了另外一个癌症中心,接受另外一套治疗方案。

陪她走完最后几天的一位护士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苏珊·桑塔格都没谈到死亡,而是如何战胜疾病,她离死亡最近的一个话题是“这管用吗”。

 

“英雄般的清晰”

在采访中,洛芙不断地在质疑自己的动机:“我不停地琢磨来琢磨去,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件事,什么样正常的人会冒失地闯入这片静寂而神圣的领域?”

她常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一个死亡故事总是私密的、可怕的、让人难以举重若轻的。要求别人把那一段幽暗的、难以安顿的时光重现出来是如此的不人道,因此,她写了一封又一封长长的道歉信和电子邮件,“我并不想侵犯您的隐私”,并主动为对方找后路,“如果您不愿意和我谈话,我非常理解”。

过程中,她无数次想停工,但这些故事却像一张张未完成的拼图一样压迫着她,让她无法停下,“有这么多的死亡,我想钻研”。

最初洛芙对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死亡产生兴趣,是因为他似乎在生命尽头时,所施加的那种令人羡慕的控制力,他为自己决定了死亡时间和方式,在征得女儿同意之后,让医生给他注射了吗啡,为自己亲自设计了死亡。

弗洛伊德希望自己对死亡有着“英雄般的清晰”。在一次残酷的放疗后,给自己的朋友写信:“我的世界又恢复了当初的模样——一座痛苦的岛屿,漂浮在漠然的海面之上。”放疗的痛苦,普通人是难以忍受的,但是弗洛伊德却拒绝服用止痛药,以便他能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面对死亡的超脱、淡然连他最知心的朋友都印象深刻。1920年,当弗洛伊德美丽的女儿索菲因流感而死的时候,他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写道:“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们知道,死亡属于生命,它不可避免,想来就来了。”

即便是书写这些“伟大的作家”,洛芙也并没有受光环效应的干扰,去合理化他们的某些行为,而是时刻保持着思辨意识和质疑精神,“我一直避免浪漫化的倾向,避免任何朝向的抒情、不够诚实以及虚假救赎的冲动”。

“他决意要——至少在纸上——扮演一个头脑冷静,内心波澜不惊的科学家,和一个有理性、思想深刻的知识分子形象。”洛芙如此描述弗洛伊德,“他不停地论证自己对死亡的接受,论证得如此雄辩有力,以至于他最亲近的那些学生对此深信不疑。”

心理学家欧内斯特·琼斯在回忆录里写道:“如果这世上有人征服了死亡本身,敢于直面恐怖之王,丝毫也不畏惧,那么这个人就是弗洛伊德。”这可能吗?洛芙认为他对自己本能的压抑十分努力,但还是存在破绽。

在弗洛伊德191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对当代战争与死亡思考》中,洛芙看到这样一句话:“在心底里,没人相信自己会死……每个人都确信自己永存不朽。”洛芙认为它暗藏了弗洛伊德内心深处对理性的抗议——接受自己死亡是不可能的。即便他那些接受死亡的文字写得如此优雅得体,气势磅礴。

“他所推崇的‘英雄般清晰’并不总是可能的,他是一个目标、理想,一个前进的所在。”洛芙在书中写道。对“死亡”的查看,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让洛芙陷入到某种压抑情绪,事实上,它“极其出人意料地安慰人心”。

《巴黎评论》称这本书是一部绝妙的启示录:“她让人们看到,对于死亡,我们感兴趣的不只是结果,不是最后那些事,不是名利与后代;相反,是这过程中如何与死亡相处,家庭和友情如何维持。一句话,就是在死亡之中如何活着。”

看天下425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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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08-06发布  |   次关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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