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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荡灵魂的情感秩序:雪迪诗歌评论

2019-09-27 16:01 来源:优德w88官网手机版 作者:任协华 阅读

动荡灵魂的情感秩序
——雪迪诗歌评论

任协华

雪迪

雪迪,出版诗集《梦呓》《颤栗》《徒步旅行者》《家信》,著有诗歌评论集《骰子滚动:w88128优德官网 大陆当代诗歌分析与批评》;出版英文和中英文双语诗集9本。作品被译成英、德、法、日本、荷兰、西班牙、意大利文等。

出于一种必要的反抗精神,一切诗歌在此时代不仅需要诗人用情感去锻造来自视野深处的深重跃动,亦同时要求于作为个人,能够以超越语言表层情绪的力量,并经过对语言的逆转,从而能在一个开放的境况和图像中,塑造所处时代下个人的思想。毫无疑问,诗歌早已不再仅仅是语言的产物,就像诗不仅要跨越文学的悬崖同时也要抛弃传统的束缚一样,诗与诗人要经受更为严苛的考验。而这一切,对于从始至终都以异乡的漂泊形象而展开诗歌道路的雪迪来说,则要显得强烈。这是因为,时代对于诗的要求有时并不一定会非常宽容,甚至时代并不要求诗歌展现它自己,包括时代的混乱、超过九十度的黑与暗、无所适从的历史低潮期以及癫狂怒吼的一面。

因此,从一种显然更凝重的层面出发,雪迪的诗歌就具备了对世界进行容纳的气质。尽管这还并不是诗歌抵达情感深处的实质反映,然而,在此一时刻,诗歌分成了这个黑白世界的两种极端色彩,也就是对现实之外的现实影像的追寻,构成了雪迪及其诗歌作品的主要形象。而由此带来的则是对何谓现实的疑问,这种困惑始终流动在雪迪的诗中,也就是如何在一个不可信任的时代,为了避免被突如其来的悲怆所击垮,也更是为了能面带平静而不是绝望和苦痛,踏上人生旅途的道路。这种自觉的形态在诗与现实即将断裂的时刻,催促着诗的诞生,并且同时,也提醒着我们,如何能逃过来自诗歌形式的质问,从而进入深邃的情感领域。

也正因为有了此种来自内心强烈意愿的单纯意识,雪迪的诗在当代诗歌的形态中具有着令人难忘的辨识度。尤其是对于一个日益陷入纷争的诗歌世界而言,这种自觉的单独性贯穿于雪迪的创作生涯中,换句话说,雪迪并不是通过寄生于某个似乎存在的诗歌群体而获得创作的源泉与信心,而是很可能恰恰相反,在这个不那么值得回顾的时代,雪迪的视线首先凝聚于如何去寻找一个现实外的人性和灵魂的存在。这种对自由世界的执意追寻,不仅通过具体的诗行得以表露,亦体现于雪迪作为真实个人的生命踪迹中,并且毫无悬念的是,他已经通过诗歌的蓝光,进入并铭刻了这个在自然与现实之外的独立世界中某种极其重要的构成部分,也就是对动荡灵魂的描述,以及对情感谱系的刻画。尽管,这一整个过程是痛苦的,要学会承受的不仅是孤寂和痛楚,甚至也包含了来自个体的不断质疑、反问和犹豫,以及数不胜数的艰难抉择。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雪迪的每一行诗,都以明朗的口吻,阐述着作为痛苦情感守护者的个体声音,这种声音之强烈,以至于到了稍不留意就会遗忘的程度。

我的身体像一块抹过脏东西的布
我的心被使劲拧过
涮洗过!穿在诗的丝条上
挂在新鲜的阳光下面
晒过!如今我在白天
都会听见一些石头
低低地谈论
我毫无恶意造下的罪过……
——《蝣》

就整部诗集而言,《家信》似乎在暗示我们,对存在于世俗生活中的人们而言,诗人想诉诸于这个世界的关于对温情的回忆与眷恋,以及还有对人间情感的渴望与记忆。在此之外,诗人还通过对自然世界的描述,向我们传达出了“家信”这一古老涵义之外的当代本质,也就是基于对个人情感的事实体验,所形成的心灵与灵魂深处动荡、细腻的情怀。因此,“家信”的实际内涵是在指向着作为编年史的个人独立情感历史,并且令人意外的是,这同时也是关于诗歌近代史的折射,是使我们回到诗歌而不是语言的开始。这是因为在个人的时代和共享时代之间,作为独立个体的生命感知到了一种必须要被注意的力量,从而选择了对情感的切入,以便使诗歌成为生命本身的写照而不是缩影。这种选择明显地带有诗的景观成分,是时代本身形象的确切要求。因此,诗歌是一切情感纠葛的存在主体,是对虚无的关怀和体会,尤其是当这一切隐秘的、暴露中的和冲突的现实进行连接的时刻,雪迪的诗便具备了如颤音般柔密的清晰线索:

我的生命,你为了虔诚
朝向罪恶一无所知
看见它,肃静的石头
我的心开始出血
——《教堂》

和其他类型诗人构成鲜明对比的是,相比于那些热衷于将情绪书写为真理的爱好不同,在雪迪的诗歌中,我们已经看到,他是如何将这些冲突而尖锐的影像,以及雪片般的敌意充分调和的细致状态,这些风景、感受、现实的缝隙、阴影和流动的碎片,是以接近同质的构造呈现在雪迪诗歌的视域内。这是一种非常惊人的、也是容易引起嫉妒的才能。而才能的背后,则意味着作为独立个体的真实性,要超出于诗本身所能引发的情感共鸣,也即,一种层次非常复杂的诗歌却运用了几乎不引起注意的写作方式,这样的形态,就是对“家信”的某种引用、伸展和陈述。同时,更形象的是,它符合这个极尽夸张、肆意扭动身躯但却又居心叵测的难以归类的时代。更进一步的是,雪迪的诗歌在涉及到日常细碎生活的层面上,予以了这个并非属于特定时期、但却依然具有敏锐质感的年代一种提供心灵治愈的功能,也就是在文学的生长物之内,诗已经从仅供欣赏变成了灵魂避难所的物理空间,它囊括了城市、原始的大地、北方以及身处他乡异国对地域风情的叙述。而这所有的一切,不仅展示了文学存在的勇气和视野,也一样从独立世界的影像中反射出了来自日常情感流动而闪亮的光影。由此,《家信》就不仅仅是在向我们提供进入日常的呼吸方式,和回应复杂路程的轨迹,诗歌还就自我如何呈现进行了必要而详细的阐述,这对于身处信息异常发达,以至于到了让人崩溃的时代而言,极简形态的另一面,则使得我们可以有机会通过给自己的信而获得灵魂的再生长,尽管,她需要的要比实际上能够给予的还要少。

痛苦的爱,爱中的痛苦
对于花费一生的时间
试图看见灵魂的人
只是当他穿过自己的
肉体时,艰难的感觉
如果停下,你就
永远沉陷进肉欲
——《停止》

以及:

犹带血迹的新鲜牛排。
这么小的人,最小的五官,

灵魂仍然在适应
这团精致安排的肉。
——《探望》

这些极尽克制的细微诗行,无一不是在向我们传达,来自个体内脏的负荷中那些将要或者已经被遗忘的事物的本质,为的不仅是向我们澄清作为存在者不确定的身份,同时也在文学局限性的领域内推动了诗歌在时代中的分量。这些分解与融合并存的情感,创造了一种新的人间语言,成为诗人在视觉体验之外新的构成体。但是,这一切仍然可以被理解为向虚无靠近的力量,是因为诗人并非单纯地为了描述世界的外观而来,而是要从独立世界的非现实和超越性层次出发,以期既能验证诗歌的内在精神形态,又同时将那些被我们遗忘和浪费的情感,再一次恢复为悲伤和带有思想的情感足迹。尽管这份痛苦的爱要花费一生的时间,但为了要看清灵魂后面的人,继而溶解那些不期而遇的悲伤——这样做,这种义无反顾的投入,则更能体现诗歌的价值与对意义本身的关照。

出于对历史感受的情致延续,中文诗歌天然地具备对心灵现实进行深入剖析的语境,也更能通过对语词时代节点的个体选择,从而获取对视野内事物描述的准则。而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诗歌就不仅体现为个人情感纠葛的动态和细节,它亦以指向一个趋于和顺从形式的时代特征,也即,在不可信任的时代中提炼本质,并以诗行进行分解、幻化和再造。这就是《家信》在诗的而不是戏剧或故事的类型上,却能够相反地向我们提供日常非概念的理性世界的原因,雪迪的诗歌同时也映照于此种对现实的镜像感触,是对造成一切痛苦经验的感受以及无法忽视的情感的凝视。尽管,人作为历史的产物,存在着难以回避的漂泊不定的液质特征,但诗歌凝结而成的作为现实而非文学意义上的临时家园,则满足了我们对于温情的向往。“远处的城市,花圈 人流仍在寒冷中汇集。 记忆和恐怖,在残存的 铁架子中,冒着黄烟; 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  弥满着强烈的硫磺味。”(《失去Nimbus 的房子》)正因为存在着对不对称现实的深刻理解与洞悉,由此,诗歌也就达成了要在世俗世界的边缘进行颠覆的可能。这种气息蔓延在雪迪的诗歌中,并且作为社会学层面上的分层呈现,从而不仅象征了情感之于意义的重要特征,也在此接近临界的状态,穿过了亚洲地貌而迈进了更为细腻的世界格局。

在厌烦的十二点
我穿过这座昏暗的城市
北美的城市。异乡人
跨过一条条街道
牙医用一根打蜡的线
清理访问者的牙缝。一天中三次
我死劲儿记一条街的名字
生怕错过该转弯的地方
嘴里是被澈底清洗的感觉
一个月,三十次。一次,三个月
——《反光的事物》

或者:

为了这样的活
孤独地、独立地

寂寞地、骄傲地
在异乡,在疲倦地
——《变暖之前》

并且,也会在与自我和解的时刻,写下如此的诗行:

他叙述着像一棵树正在生长。

群鸟飞翔。像遥远的海滩上,一片伞。
——《群山之间》

和我们正在经历并沉浸其中的时代相比,雪迪的诗因其对形式的形态偏离,从而在文学的进程中体现了“诗如何成为诗”的当代边界,并且也在非匿名的状态下,论证了文学、诗歌和现实世界之间不相称的普遍性。这种对封闭世界批判的动力,源自诗歌作用于个体时所要遵循的对情感本质而非故事性的解读,是留给正常社会中可见分裂的温情,而无论全球时代的社会场域及民众意愿。当诗如何成为诗已经成为某种技术难题时,惟有从颠沛流离的身躯中抽离出对情感及灵魂动荡的深刻姿态,从而才有可能在一般社会内产生进行对话的契机,也能由此延展反衬并映射对痛苦及忧郁情感的探寻,进而,又意味着诗的传统已经走向对现实的改变,甚至也涉及着对肉体生命的真实回应。

那些我们在陆地上失去的
在火中结束的,被孤独的鹿群
一代一代传下去。
——《湖中的湖》

清晰的陈述带来的必然是对生命形态沉思之后的敞开,也就是通过对社会外在景观的剥离,以期抵达无价值的存在,获取继续生长的营养。由此,独立世界中有关个人情感及欲望的状态也才能得以恢复其必要的高度。而就实质而言,整部诗集就不再仅仅是一种通俗层次上的“家信”(尽管带有模拟的成分),它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在可以被直接忽略的时刻,通过对依附于文学和诗歌之上意识形态的跨越,成就了一种具有期待感的现实,而无论是情感现实或日常现实:“黑暗是最后一个,是锁门人 那些带着性欲的人 总被锁在某地的里面” (《连接》)当这些诗行逐渐透过阴郁世界进入心灵的视野时,它们也就充满了整个家园,并且不但如此,还以自身坚韧的力量,跃动成为一个发光的、凝结着自我、悲伤和情欲,以及不协调的和处于分歧立场的星体。这就是一切期待感的来源,是雪迪诗歌中令人难忘的既冲突又平行的质地。

我听见那种饥饿的声音
日夜嗥叫在我的面孔里

我的手在喉咙里挣扎
在吐出的日子上布下爪印
——《饥饿》

对人类存在的情感困惑始终贯穿于雪迪的诗歌之中,这使我们想到,在被遮蔽的某个空间或意识内,也许存在着需要被引起注视的世界。但同时我们也确知到了时代本身是不平等的,它必定要以与文学绝缘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存在,或者也存在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它试图用最真挚的力量来唤醒那些生活着以及渴望继续生活下去的灵魂,而无论动荡或行将崩溃。这正如同雪迪所写的那样:

当人有能力成为一片风景
他的念头,是一个个
充满阳光的日子
我们在过的这一时刻
就充满了惊喜
——《祝》

家信——不仅是作为对诗歌本质的揭示,不仅是来自一个古老民族在此时代的低声细语,它也以此种不可忽视的颠覆力量,成为世界本身在失序和分歧年代的心灵镜像,以映照并暗示来自人类的在社会现实边缘所要聆听的气息。这种极具个人情感的书写,在某种意义上,是未来主义的一种呈现,区别于在存在之外的感受。而雪迪的诗歌之所以珍贵,正是在于,他以承担的方式,向我们袒露了对现实具有温度的情感。它流动着,一直到世界尽头,在生与死之间延续人间的一切。

思想被提炼成形,是球状的
我们经过做人,还有别的
就是为了把思想从无数世中
提取出来。用具体的肉身感觉
经历转换的过程。
——《合》

雪迪的诗歌,是当代诗歌历程中有关情感的独立再造,他以一种与现实交错的谦卑姿态,塑造了语言作为灵魂的底色,以克制的柔情面对冷酷世界中残存不息的光芒。这不仅是他个人形象的体现,也与我们的存在息息相关。而诗歌终将以其静穆的声调,糅合大地之上呼吸的生命,传达现代诗歌中涉及人类灵魂的闪烁火焰,一如在这其中,在诗人本质性的漫长生涯里,在漂泊的行程中,甚至也一定在那些包含着细微颤音的诗行间,作为对生存现实的勾勒,以及诗与人类的情感揭示,而精心造就的我们时代中丰富而自由的文学诗卷。

简介:任协华,男,1973年生。独立作家,艺术评论人。1988年开始写作。1994年起开始长期写作生涯。写有小说、诗歌、电影剧本、评论、艺术批评及社会文论。

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世界冰冷之地》、《六十二亿恒河沙》,及长诗《燕子发疯》、《长夜行》、《重创》、《颤栗的陆地》及各类学术评论作品。

家信:雪迪诗选,台湾秀威出版社,2016年12月,406页。

家信:雪迪诗选,台湾秀威出版社,2016年12月,40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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